閉嘴,讓我當騎士!

雷文写手。

宿桑

莱昴>从∞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对剧情了解仅限TV和部分小说剧情。
#有大量剧透涉及。
#OOC的自我满足以及私设,以及,人物黑化表现有。
#有原创人物出没,但不影响阅读。
#以上可以接受请进入。 

被屏重发,没法解开。


Summary:莱茵哈鲁特向世界祈求了加护,但没人知道。他的记忆在菜月昴的死亡回溯中开始觉醒。
 

Ⅰ.

莱茵哈鲁特紧紧抱住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变得冰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因而也无法接受。

少年的骨架比起一般男性要稍小一些,不加思索,莱茵哈鲁特肯定少年被他抱住时会露出相当可爱的表情。
——无论如何,却都不应该是他眼前这张死气沉沉的脸。
——都没有意义了。

莱茵哈鲁特目睹着少年的生命力,像从他指缝间流走的沙一样消逝着,任何人都无力回天。
在不久前,少年还对着他面露笑容、说出宽慰他的话,但如今……

周围的同伴满是悲伤的表情,莱茵哈鲁特只是收紧了他的手臂。

“不是说好帮我补足我缺陷的地方吗?”
他再一次重复他与少年死前的对话。

「下一次一定可以的。」
少年露出虚弱而狡猾的表情。
「别忘记我就好了。」

不会忘记你啊。
莱茵哈鲁特微微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也不会有下一次了啊。

莱茵哈鲁特的心,再一次被从内而外的冻结起来。

Ⅱ.

那是个实在有些笨拙的少年。
莱茵哈鲁特知道自己不应这么恶趣味的躲在一边袖手旁观少年和那三个小混混对峙。但实在是很有趣,即使是按住心脏也无法压制住此刻从他心底里翻涌出来的愉快感。

实在是太过快乐了,莱茵哈鲁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激烈感情了。

自己莫名出现的反应是非常不正常的,莱茵哈鲁特清楚这一点,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到此为止」

他优哉游哉的穿过混混三人组,介入到少年和他们之间。

少年看过来的脸几乎算得上五彩缤纷了,从兴奋转到失落再转到惊讶,莱茵哈鲁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遇到这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稀有物种。

预料之中的,他标志性的红发蓝眼吓走了小混混,莱茵哈鲁特此时有十分的专注力来观察少年了。

在他面前的少年穿着奇怪的陌生服饰,发色也是罕见的黑色,明显可以看出是异邦人。

“我可以帮助你。”
……诶?我说了什么?
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已经擅自动起来了,为此,莱茵哈鲁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虽然他的确乐于助人,但通常都是被别人请求后而非主动。

此刻,莱茵哈鲁特觉得自己身体本能的驱动着他去帮助这个陌生的少年。
仿佛他不这么做,就一定会失去什么、无法挽回什么一样。

异邦少年脸上果然也因此而浮现出迷惑的色彩。

莱茵哈鲁特大脑飞快地运转,脸上仍旧维持着矜持而和煦的笑容,“之前在大马路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看起来,你像是在找什么人吧?”

“是的是的!!大人!您真是太睿智了!”少年的眼睛被一下点亮,“小人菜月昴!我在寻找一名女子,她应该就在附近——穿着白色长袍的银发女子,有着天赐的美貌!”

天赐美貌的银发女子?

莱茵哈鲁特脑内浮现了最近来到王都的爱蜜莉雅,有个念头告诉他:就是这个没错了。

沉默思考半晌后,莱茵哈鲁特只是摇了摇头,“抱歉,没什么头绪,我和你一起找吧。”

“啊,不——”必了。
只是做出了口型,菜月昴发现这种话自己根本说不出口。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想要麻烦面前这位爽朗度爆表的帅哥,而是此时莱茵哈鲁特的表情变得有些失落——大概是预料到他会被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
昴只好改口,虽然不是女性,但这种让超级帅哥露出难过表情的事情,大概是个人就做不出吧。

“那走吧,昴。”
莱茵哈鲁特直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莱茵哈鲁特大人,我……”

“叫我莱茵哈鲁特就好了,昴。”
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面前的这名奇怪少年产生奇妙反应,但莱茵哈鲁特此刻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相反,他的心情雀跃无比,仿佛什么好事降临到他身上了一样。

“第一次来王都吗?”莱茵哈鲁特看似随意的询问。
 
“算,算是吧。”
昴棱模两可的回答,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假如之前的那几次死亡也算的话,他也是来过王都四次的人了。
但是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是吗,那你可算跟对人了。”莱茵哈鲁特侧过身露出俊美的面庞,“我对王都还算得上熟悉,想来是能帮上你的忙的。”

“那你知道平民窟在哪里吗?”
脱口而出后菜月昴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糟糕,一开口就问贫民窟,未免也太可疑了一点。

“别……别误会,我是……”

啊,完全没有说服力啊,配上他这一张恶人脸。
昴无可救药的想到。

“东西被偷了吧?”莱茵哈鲁特微微皱眉思考,右手托起下巴,“最近王都有些乱,外来人的确很容易被那些小偷光顾。”

“没!没错啊!”
昴双手合十的赞同,感谢面前英俊男子的脑补能力——但异世界的家伙,不管是莎缇拉还是面前的这池面,未免都热心过头了吧?太吃亏了、真的太吃亏了!

自己都没觉察到,昴开始为两人打抱不平起来。

“不过现在还是莎缇拉的事情优先吧……”
昴小声嘟嚷着,没有注意到莱茵哈鲁特若有所思的表情。

…………

“好痛啊……”

昴捂住自己的腹部,温热黏腻的液体正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肉体中流出。

同样淌出液体的还有他的眼眶。

“昴!”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但如今菜月昴已经没有气力回握了。

“我已经在治疗了!但是为什么血止不住——”

原本甜美的莎缇拉——不,现在应该是爱蜜莉雅的声音,现在也盈满了悲伤。

啊啊,又要死亡回溯了吗?

还是说没有机会了呢?

这一次他成功的帮助爱蜜莉雅找回了失物,但自己也再次迎来了Dead End。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一定能够——

菜月昴终止了思维,最后的平静表情停留在他脸上,悲伤、痛楚、所有的感情都一并远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又一次——

莱茵哈鲁特心中止不住的愤怒与酸涩,远超他想象的悲痛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但至少片刻他便错愕起来。

——为什么我会说又?

令人头昏脑涨的大量记忆涌上头脑,那是莱茵哈鲁特不曾经历过去,也不会存在的未来。

痛苦。

非常痛苦。

莱茵哈鲁特的眼眶被泪水充盈。

“抱歉啊,吾友,这一次又没记住你。”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成功。

红发的俊美骑士低下头以嘶哑的声音喃喃,不知是对世界还是对失去温度的少年说到。

Ⅲ.

“爱蜜莉雅大人,在下希望把他安排在我的府邸进行接下来的治疗。”
莱茵哈鲁特抢在爱蜜莉雅开口前说道,他没有使用询问语气,不知为何,他非常想要把这名少年安置在自己的眼皮下看护。

“但是……”爱蜜莉雅有些犹豫。

“爱蜜莉雅大人还需为接下来的王选操心吧。”莱茵哈鲁特恭敬的低下头,“并且,这名少年的重伤未愈,罗兹瓦尔伯爵的府邸也尚远,我认为此时将他带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留在王都治疗会更好一些。”

非常充沛的理由,几乎将莱茵哈鲁特自己都说服了,没道理的爱蜜莉雅会反对。但只有莱茵哈鲁特自己知道,他的理由绝没有表面上那么冠冕堂皇——他在恐慌着,仿佛自己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事,并且他打心底的决定这与他偶遇的少年有关。

不得不去做,不得不去想。

莱茵哈鲁特从过去以来就被世俗、被自己的责任约束,但只有这件事是不同的,是他发自肺腑的想要完成。

“那,好吧。”爱蜜莉雅温柔注视着陌生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那么拼命的帮助他,但同样看得出来,莱茵哈鲁特非常的重视这名少年。

——即使有着预感,她会因为这个选择错过什么。
但此刻的爱蜜莉雅选择相信这名地上最强的骑士。

Ⅲ.

睁开眼后是陌生的天花板,四周是让昴能惊讶道吞掉自己舌头的昂贵摆设和家具。

不是苹果摊的大叔。

——啊啊,躲过一劫了。
虽然不是基督信徒,但昴仍旧满怀感激的划了十字,他终于在第四次回溯中成功逃脱猎肠人的魔爪了。

“但是……”
昴拉开了自己穿着的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睡袍,肚皮上滋溜溜的没有一点伤痕。
——是爱蜜莉雅治好了他吧?
——但这里又是哪里呢?

“呀,醒过来了呢。”
焰发的骑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径直走到了昴的身旁。
“哎呀,外伤都差不多好了呢。”

他白玉般的指节抚摸上昴小麦色的肚皮。
“真是太好了。”

“莱——莱茵哈鲁特?!!”
只存在于妄想中的精致面容突然凑近了昴的肚皮,那一瞬,昴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

一把推开莱茵哈鲁特,昴做出顺气的动作。
“吓…吓得我心脏都要停了。”

“啊,被推开了呢。”
莱茵哈鲁特倒是不怎么失落,只是端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别做这种会让腐女子兴奋的事啊!”
昴有些害羞的嘟嚷着,毕竟莱茵哈鲁特也是美人,不管怎样凑那么近总是会让人心跳加速的。

而这一幕落到莱茵哈鲁特眼中就显得格外可爱了。

“终于醒过来了呢,昴。”
莱茵哈鲁特直直的盯着菜月昴露出爽朗的笑容,丝毫不觉得刚才的行为出现在两个男人间有什么不妥。

“……这里是?”昴把体重压到床铺,稍稍往后挪动了一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种超奢华仿佛工艺品般的房间,上一次见到还是在电影里。

“阿斯托雷亚府邸的分宅,姑且是我名下的房子吧。”

“诶诶——”太豪华了吧?!
已经失去了嫉妒的卑劣心理,倒不如说,因为完全没有可比性,昴已经下意识的放弃了对比。

“等等……爱蜜莉雅呢?”昴突然想起了那个天使般的少女,“爱蜜莉雅现在怎么样了?”

“爱蜜莉雅大人已经回到她的府邸了。”莱茵哈鲁特冷静的回答,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他自己也没觉察到的冷淡,“爱蜜莉雅大人为你做了紧急处理,我就将你带回我的府邸治疗了。”

“是吗……真麻烦你了。”虽然说着这种话,但昴脸上更多的却是失落,虽然他很高兴帮助了爱蜜莉雅,但自己还来不及追随她就被抛出了路线这一点也太伤人心了吧。

莱茵哈鲁特只是爽朗的微笑,紧接着又露出半是担忧半是忧郁的表情,抛出了半真半假的语言。

“不过昴还是要小心,袭击你的猎肠人的刀上有奇怪的咒文,虽然你的外伤已经好了,但内脏还是有着一定损伤,需要继续治疗一段才行呢。”

“啊——真的?那个恶毒的女人,光是只有脸蛋漂亮啊。”昴嘟嘟嚷嚷的发出声音,现在他回想起那名姿容美丽黑衣女子都还是觉得后怕——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又要继续死亡回溯了。

“真是万分感谢了!莱茵哈鲁特!”他发自内心的感叹,假如这一次没遇到莱茵哈鲁特的话,恐怕他还会继续死循环吧。

晨曦时分的阳光穿过窗户半投洒在昴的脸上,莱茵哈鲁特觉得自己心田里似乎被埋下了颗种子,并且此刻由于昴的笑容而开始破壳发芽——

简直是让人苦恼的美妙。

原本可以让佣人等在这里待到菜月昴醒后再来通知他,但莱茵哈鲁特却是连脚也不挪的一连守了两天——在昴昏睡的两天里,他甚至还特意向骑士团告了假,就这样搁置了卫兵的工作,一点也不莱茵哈鲁特的作风。

但他就是无法忽视这名少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的在意他。
——自己真的变得太奇怪了。

之前受邀来治疗的菲利斯倒是看起来很高兴,并称之为甜蜜的烦恼。

——姑且不论到底是不是菲利斯口中的一见钟情。
莱茵哈鲁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黑发纤细少年的脸上挪开。
“稍后治疗师会来帮你检查身体,遵从他的嘱咐就好了,我……还稍微有点事要做。”

“哦哦,好的。”
昴爽快的点头,又比了个OK。他已经很感谢莱茵哈鲁特这种大人物肯帮助自己,还在这几天给自己找医生了,想来肯定让他操了不少心,现在肯定是不能再麻烦他了。

“……莉莉娜,如果昴想下床,就带着他到府邸里四处逛逛吧。”
听到菜月昴这么干脆且毫无挽留之意的回答,莱茵哈鲁特居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难过,但话已出口,他也只能对着守在门口的金发女仆吩咐。
“接下来两天我可能不会回来,让昴睡在这里就好了,不必再打扫客房了。”

“好的,莱茵哈鲁特大人。”
女仆恭敬的鞠躬,也同时明白了自己主人的潜台词。
——别让他离开府邸吗?

“等等等————”
昴几乎是尖叫了起来。
“这里不是客房?!”

“大概普通人家里的客房也不会这么豪华吧?”看着昴的反应,莱茵哈鲁特有些委屈般的反问。

“但你又不是普通人。”昴毫不客气的吐槽,犹豫了片刻,他又问到,“那这几天我是睡在了你的床上?”

莱茵哈鲁特露出能够秒杀所有女性生物的完美笑容。

昴几乎是眼前一黑,“那你睡哪里?”
 
“连在一起的旁边的次卧——我家里几乎没什么人会留宿,所以客房里什么都没有。”
莱茵哈鲁特特意解释。

“……这,这样啊。”

但以优雅姿态等候在一旁的女仆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那么,这名客人,是主人看中的人吗?

Ⅲ.

莱茵哈鲁特确实应言在接下来两天没有出现,被女仆隐晦告知后,昴才真正意义的了解了他到底被莱茵哈鲁特多夸张的礼遇了。

女仆莉莉娜似乎被莱茵哈鲁特特意吩咐过了,这两天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给他科普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

拜此所赐,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稍微比初来时要好些了——也知道了另一件让他吃惊的事实,之前帮助过他的银发少女爱蜜莉雅,其实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候选人之一。

“不过值得惋惜,第五位候选人至今还没被找到,或许是她本就不想参与进来吧。”女仆莉莉娜向他温柔的解释。

莱茵哈鲁特府邸里的佣人不多,昴这两天里稍微熟悉的也只有莉莉娜而已。
莉莉娜年长他六岁,虽然算得上美人,但与昴见过的有着天使之颜的爱蜜莉雅、甚至是那位恶劣的猎肠人都要差远了,但的确也是普通的美人,所以昴如今觉得每一天都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昴大人对莱茵哈鲁特大人怎么看呢?”金发女仆以温柔的目光向他询问,她看得出自己的主人非常重视面前的黑发男子。

“莱茵哈鲁特吗。”昴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脸,谈论女孩子还好,如今居然要他评价一个完美的Bug角色,“怎么说呢,长相、气度、家室、能力都完全挑不出缺点,性格爽朗又温柔,完全不能让人产生不好的想法……可恶,为什么要让我这种败犬来评论人生赢家啊……”

昴摇了摇头,甩开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
“面对我这种看起来就超可疑的人也能坦然相助,莱茵哈鲁特,真的是超越人类的好人啊。”

“是吗,您是这样看待莱茵哈鲁特大人的吗。”莉莉娜露出有些苦涩的表情。

“我说错什么了吗?莉莉娜?”
注意到莉莉娜明显的失落,昴不由得开始回忆刚才自己是不是哪里失言了。

“莱茵哈鲁特大人,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勇敢、优秀——和坚强。”莉莉娜缓了一口气,“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事实上莱茵哈鲁特大人是非常孤独、寂寞又脆弱的。”

女仆低下头,“您是莱茵哈鲁特大人第一个带回家的友人,所以我想,您对莱茵哈鲁特大人一定是特殊的,如果是您,一定能够化解掉莱茵哈鲁特大人的寂寞吧。”

昴舔了舔嘴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己这种被捡来的破破烂烂的家伙,怎么可能对莱茵哈鲁特是特殊的啊,只是因为那个红发的骑士太烂好人了吧。
思考片刻后,昴开了口,“这样看来,莉莉娜你不是很关心莱茵哈鲁特吗?”

金发的女仆只是坚定的摇了头。
“昴大人,你知道什么叫做旁观者的同情吗?我就是那样的,虽然对莱茵哈鲁特大人有着同情心,但这种旁观者的关心对他是毫无帮助的。”

“而我从您身上感受到了不同于我们这些旁观者的气质。”女仆恭敬的弯下腰。

“好了好了——”倒是粗略的明白了女仆的意思,想不出更好的安慰多虑女仆的话,昴只好笨拙的逗弄着莉莉娜,“放心好了!我可是心灵治疗大师,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
在菜月昴看不到的角度,金发女仆露出有些狡猾的笑容。

Ⅲ.

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莱茵哈鲁特被攥紧成拳的指尖近乎发白,但更让他苦恼的是,他想不起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即使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询问过骑士团的法师后也证实了他的想法——他并没有受到任何魔法攻击或者诅咒。

但莱茵哈鲁特十分确定,他一定、绝对忘记了不该忘的东西——也一定与那名被他安置在府邸的少年有关。

——说起来一连在骑士团总部待了两天,也不知道昴现在怎么样了。

“回家看看吧。”
莱茵哈鲁特左手握作拳头轻轻敲击着右手掌,下定了主意。
整理着还有些混乱的心情,红发美青年从马窖里牵出了自己的马。

莱茵哈鲁特在大门下了马,才刚刚走进庭园,他就注意到站立在草坪正中央穿着异国服装的菜月昴。

“昴,你在做什么?”
莱茵哈鲁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哦哦,莱茵哈鲁特!”昴维持着转体动作扭过脸看向莱茵哈鲁特,“你回来了啊。”

“你这是?”

“热身运动,国民皆宜的广播体操。”这样边说着,菜月昴做出更多的示范动作,尝试邀请面前的红发青年,“要试试看吗?”

一旁的女仆莉莉娜有些不赞同的摇头,“昴大人的伤口才愈合,不应该做这些激烈的运动。”

“这些一点也不激烈啦。”昴出声反驳,“这是普通复健,复健。”

“没关系,莉莉娜。”莱茵哈鲁特解下自己装饰性的饰物和白色外套交给女仆,模仿着菜月昴的动作伸展着四肢,“这不是很有趣吗。”

莱茵哈鲁特很轻松的跟上了昴的动作,注意到青年的动作,让昴倍感压力,他知道自己做广播体操时多少在他人眼里都会有些滑稽意味,但此时莱茵哈鲁特的动作却只能被评价为力与美。
就算是他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职业舞蹈家都比不上现在莱茵哈鲁特做出来的简单体操动作。

——果然是漫画里的美男子啊。
他忍不住开始泛酸水。

“怎么了,昴?”
莱茵哈鲁特有些疑惑的看着停下口令和动作的昴。

“没什么哦。”昴摇了摇头,“最后一个动作——”
他夸张的把双臂向上拉伸。
“胜利——”

“胜利——”
同样的,莱茵哈鲁特也做出夸张动作,但却不会让人觉得这些略显拙劣的动作破坏了他本身的美感。

“完成了。”菜月昴笑嘻嘻地放下双臂,向着衣着轻便的莱茵哈鲁特问到,“事情忙完了吗?”

“啊……差不多吧。”莱茵哈鲁特有些敷衍地回答,说到底,他其实根本没什么要事,在骑士团呆了两天,除了巡逻街道也就是巡逻街道——倒是浪费了团长想要他多休息两天的好心。

不过昴不怎么在意莱茵哈鲁特话语中的停顿。

“接下来有什么地方想去、或者有什么事情想做吗?”莱茵哈鲁特以随和的语气提问,虽然说出了这种台词,但他知道自己恐怕不会轻易放昴独自离开。

“呀——讲实话,没有呢。”
昴用异常干脆的态度回应,揉了揉自己因为运动而变乱的头发,虽然在现役卫兵面前说这种话会显得过于无脑,但即使他不说,以莱茵哈鲁特的机敏程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的背景恐怕也会被很快发现。
这样考虑着,昴利落的不用大脑思考了。
“事实上,我到这里应该说完全是莫名其妙的,身份大概像是偷渡客一类的吧——虽然不是我自愿的。”

——啊,说出来了。
——接下来不会被莱茵哈鲁特抓去监牢吧?
虽然大致了解莱茵哈鲁特的品性不会让他做出那种事,但昴仍旧联想到了这一可怕的可能性。

听到黑发少年大胆至极的话语,莱茵哈鲁特心中几乎是升起了溺宠般的无奈感。
他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少年的来历,毕竟结合之前少年的表现,他就能大致推测出事实。不过他如今心中的坦然和平静感却不是因为那。
——这算是昴对他的信任吗?

“你是被拐卖来的吧。”莱茵哈鲁特思考后回答,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毕竟黑发在这几个国家都很罕见。”

“的确也很像是拐卖啦。”昴认真的点了点头,结合之前的突然穿越,拐卖一词倒也是用得贴切。

“那你应该对这个国家一点也不了解吧。”莱茵哈鲁特断然道。

“是的,完完全全的。”昴毫无顾忌、神清气爽的回答了。

“啊……”像是被昴这种爽朗的态度刺激到,莱茵哈鲁特露出有些微妙的笑容,“那可真是…………不能放任你不管呢。”

“诶——不送我去卫兵队吗?”
虽然明知莱茵哈鲁特不会这么做,但昴还是被他温柔态度所感动与惊讶了。

“毕竟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即使送你到卫兵队盘问也无济于事吧。”莱茵哈鲁特按住脸颊故作苦恼,“此外,放着落难的人不管,可不符合我的骑士道义呢。”

“莱茵哈鲁特!你果然是个好人!”
知晓青年的好意,昴夸张的揩了揩他眼角旁不存在的感动泪水。

“过誉了,只是在下的义务而已。”莱茵哈鲁特平静回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雇佣我做佣人怎么样?”昴认真而利落的回应。
这里已经不是他地球的家了,没机会继续做家里蹲,同时,他在这个世界里也无依无靠,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找工作。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莱茵哈鲁特府邸里的佣人少得几乎令人发指——想来多雇佣一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就这么不想吃我的白饭吗?”莱茵哈鲁特故作受伤地按住心脏。

“是啊是啊。”昴的态度却与此相对的越发爽快,“过着这种皇宫般的奢华生活,不赶紧找个工作的话,恐怕没几天就又会变回那个家里蹲了。”

“……家里蹲吗。”
莱茵哈鲁特低声自语。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但他却觉得并不陌生——相反几乎是立刻就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同时,菜月昴不会安心当食客而会请求工作这一点,他也并不觉得意外,甚至产生了本该如此的想法。
——就仿佛,曾经经历过相似的事情一样。

头剧烈的疼痛。

五颜六色的、饱含各种情感的、无数画面在红发骑士面前闪现——但最终什么也没被他抓住。

“怎么了?莱茵哈鲁特?”
察觉到青年的异常,昴立刻扶住了他,虽然清楚青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昴还是因为莱茵哈鲁特变差的脸色而开始担忧。

“没什么。”
莱茵哈鲁特只是用一如既往的笑脸回复。

“别逞强啊。”昴扶住骑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考虑到莱茵哈鲁特的不适,他又减轻了力度。

“诶?”莱茵哈鲁特的表情几乎算得上是精彩的错愕了,毕竟还从来没有过人用逞强这种与他绝缘的词语来形容他。

像是要回应莱茵哈鲁特的疑惑一样,昴继续说,“你的表情明明就变得很难过嘛——这种情况还强迫让自己笑,可是对这张池面脸的大不敬。”

“哎呀——被看穿了呢。”莱茵哈鲁特难得轻浮的吐了吐舌头,“昴想在这府邸里工作对吧?”

“当然。”昴立刻就点头了。

莱茵哈鲁特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般开口了,“这样如何——其他工作我不知道昴能做得怎么样,毕竟昴的手看起来比一般人要光洁得多——从我的私人执事做起怎么样?”

——啊啊,自己居然提出了这种要求啊。
莱茵哈鲁特在心中用叹咏调感叹。

“这不是怎么样吧。”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双眼中几乎绽出光芒,“这简直就是从未聘用直接升上了经理职位吧!!”

虽然不懂其中具体名词,但莱茵哈鲁特大致明白了少年话语的含义。
“老实讲,府邸里全是女仆,其实是让人觉得有点为难的。”

“全是女仆还真是对不起啊。”昴几乎是立刻就因为这句话露出了嫉恨的表情,女仆天堂什么的,这种什么都有的完美的人生赢家是不会懂的。

“那之后就麻烦莉莉娜联系一下裁缝吧,毕竟府邸里没有你能穿的佣人服——除了女性的。”

“别嘲笑我啊——”

看着露出可爱表情的昴,莱茵哈鲁特几乎是立刻就忘记了心中所有的不快和疑惑。
——但还是尽快查明吧,让他心神不宁的事。

Ⅲ.

“开玩笑的吧。”昴扯了扯被送过来的执事服,受到双亲影响,他倒是很擅长缝纫,而这套服装,光是布料就摸得出来应该十分昂贵,“这么贵的佣人服——这不是逼我一定要好好干活吗。”

昴换上服装后,倒是真的十分合身,比起他自己的运动服要修身得多,看得出裁缝一定是下了不少心血。
——虽然在佣人服上下大工夫真的很奇怪就是了。
昴大概也了解到是莱茵哈鲁特的好意,毕竟他之后还专程吩咐了莉莉娜为他打理头发——只让人看打扮的话,或许昴如今的服装和造型是过了执事这关。

但昴非常清楚,他比起什么有修养的执事,一眼看起来更像是个小混混,还遗传了母亲的凶恶三白眼——总结起来,他和普通人家的可靠佣人都相差甚远,更别提其他了。

虽然和莱茵哈鲁特说好开始做佣人工作,但其实昴面对的几乎是全新的事物,一切从零开始,相比之前,也只是安上了执事的名号继续混日子而已。

不过好在莱茵哈鲁特考虑到了昴的这种窘迫,让莉莉娜一点一点的教他相关的工作,虽然还拿不出手,但昴自认为现在自己已经比起当初一无所知的状态要好多了。

“昴其实很擅长记忆呢。”莱茵哈鲁特温柔地评价,脸上仍旧是令人心迷神醉的认真表情,“毕竟还没过多久你就记住了很多东西啊。”

“别再奉承我了啊,我可不是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的人啊。”话虽如此,但昴可是知道自己作为佣人到底有多不合格,虽然莱茵哈鲁特和莉莉娜对他十分和善,不过他也知道府邸里的其他女仆对他可是颇有微词。

首先就是被她们善良的莱茵哈鲁特大人捡回来并住到了次卧这一点——如今昴已经成为执事了,但还是维持着之前作为客人的待遇。虽然他也想要间佣人房,但是被莱茵哈鲁特以不便为由而拒绝了。
其次,他被捡回来后就被莱茵哈鲁特所重视着,以完全不和谐、也没有美感的姿态站在莱茵哈鲁特身旁——简直就是美丽宝石旁突然出现的过街老鼠。
再是,明明伤口已经痊愈了,却仍旧恬不知耻的留了下来,赖上了她们的莱茵哈鲁特大人——典型的小人得寸进尺作风。

昴还是大概知道自己在佣人间的恶劣风评,即使已经不去刻意在意这些事,但他果然还是无法完全忽略——心情难受也是真的,但事实上,他除了莱茵哈鲁特这里,现在也已经无处可去了。

没有理由找上爱蜜莉雅,他原本的世界也没途径方法回去,如今能够依靠生存的只有莱茵哈鲁特——即使连他自己也感到羞耻,但昴的确觉得自己如今别无他法,到现在为止,他每晚被莱茵哈鲁特教授文字——也只是能浑沦吞枣的阅读简单儿童绘本的程度而已。

即使要发脾气,也毫无理由,悲哀的是,连昴自己也认可的,他确实就像是女仆间窃窃私语的一样与莱茵哈鲁特不搭调。
——我还不想与他搭调呢。
昴半是嫉妒的想。

而另一件事,明明答应了女仆莉莉娜帮莱茵哈鲁特真正的敞开心扉,但到目前为止,昴也没有任何的进度——
简直和在游戏上卡了死关一样没区别。

与昴完全相反,莱茵哈鲁特的心情却是越发的欢快起来,虽然他仍不明确他到底遗忘了什么,但如今身边有人陪伴这一点让他十分满足。
菜月昴以和他周围所有人都不同的眼神注视他——看到了作为普通人的莱茵哈鲁特。
——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人类,莱茵哈鲁特在菜月昴这里得到了确认。
——在昴那里,他可以卸下剑圣的重担。

莱茵哈鲁特越发的感激当初自己留下异邦少年的意外之举。
 
假如当时当爱蜜莉雅带走了昴……

只是想到了这种不存在的可能性,莱茵哈鲁特就忍不住为之皱眉——但一切都好,都在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已经发生的事件不会重来,不过,即使时间倒退他也不会给他人机会。

或许想不起来的事情也没那么重要。
——只要昴还在他身旁的话。

莱茵哈鲁特为此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安心笑容。

Ⅲ.

又清闲的度过了小半个月,昴差不多也完全适应了执事的身份,相对其他人来说他的工作相当轻松——负责莱茵哈鲁特的沐浴更衣、简单洗衣、整理书房之类的,而另一边,女仆莉莉娜仍像从前一样把他当做贵客对待,虽然关系亲近了许多,但累人的粗活重活完全没让他碰过。
 ——虽然要面对女仆们刨人血肉般的可怕眼神、战胜自己服侍成年男性的羞耻心理也很难就是了。
但菜月昴自认为自己的长处就是脸皮厚,所以至今他还继续在这座府邸里优哉游哉的轻松生活。

而比起这些,更让昴苦恼的是莱茵哈鲁特对他的态度。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发现了莱茵哈鲁特对他和对别人从根本上存在着差异。
满头红发的青年似乎过于在意他了。
昴根本找不出自己做过什么能够迅速提高莱茵哈鲁特好感的事,莱茵哈鲁特就像是游戏里的Bug角色一样,不符合常理的一直给他加好感度。
——快到让他觉得有点后背发麻。 

“昴,没关系吗?”莱茵哈鲁特湛蓝色的双眸中溢满了担忧。

“完全没事——”昴用手帕擦了擦鼻涕——他最近才习惯了没有方便纸巾的生活,意识到自己如今执事的身份,他还特意把动作放得斯文了一点。不过奇怪的是,天气明明很暖和,他也没干什么能让自己生病的事,居然就这么感冒了。

“真的没关系吗?”莱茵哈鲁特只是以更认真的神色注视他。
 
“真的没关系的。”昴以有些沙哑的声音断然道,“这几天我和其他女仆交换一下工作吧,把你感染上病会是大罪过的——那些女仆大概等这天好久了吧。啊啊,女人真是猛如虎啊,果然还是爱蜜莉雅碳最好了。”

“我不会生病啊。”俊美的青年用宛若稚童的神情回答,而这幅表情在昴看来居然有点该死的可爱。

“笨蛋吗你,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会……啊,加护、不会生病的加护……”昴大大的啧了一声,“可恶,怎么世间会存在你这种犯规的人啊,神明也太不公平了吧。”

“果然还是找菲利斯治疗吧?”莱茵哈鲁特低下头思考着。

“千万不要——”昴疯狂摇头,自从他知道菲利斯不是女孩后,就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态度,“那小子看我们俩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对劲了。”

“我倒觉得没什么。”

“给我更在意一点啊!”看出莱茵哈鲁特是真的不在意,昴有些受不了般的拉了拉自己的领巾,“真的变成那样的话我会被所有雌性生物活剥生吞的啊!”
——而且,一直被这种天赐美男这么对待,即使是钢铁直男如他也是会受不了的啊!
昴在心底默念了数十个「爱蜜莉雅」,终于微微平复了心情。

“而且也不能老是麻烦菲利斯啊,只是点小病而已,他在骑士团的工作也很忙吧,这种小病过两天就会好了。”昴想起来菲利斯似乎是国王候选者之一的支持者,“不知道爱蜜莉雅现在怎么样。”

“我倒是觉得菲利斯很喜欢你。”
莱茵哈鲁特避开了半精灵的话题。

“他只是想单纯的看我们笑话而已啦。”昴摆了摆手表示不同意,又问了一遍,“爱蜜莉雅现在怎么样了?”

“很在意?”莱茵哈鲁特微微眯起自己好看的双眼,而昴此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错过了红发骑士略有些冷酷的眼神。

“绝对的吧!”昴想都没想的点头,“EMT啊!”

“EMT?”

“就是爱蜜莉雅碳是天使的意思。”

“……爱蜜莉雅大人现在很好,前段时间我在王都的候选人会面中见过她,一切都很好。”
算不上实话也不能说是谎言,莱茵哈鲁特只是承认了「现在」的爱蜜莉雅很好,但接下来如何,他也能推测出一二。
虽然爱蜜莉雅大人的心思纯粹而善良、有着王者的气度,但相对其他三位候选者就显得有些过分天真了——更别提还有半精灵和银发这种近乎禁忌的存在了。

莱茵哈鲁特在心中检讨自己的恶劣行为,但却并不因此感到后悔。

“这样吗,那就好了。”得到让自己安心的消息,昴不由得露出满足的笑容,“爱蜜莉雅过得很好就好了!”

“嗯。”凭借着身高优势,莱茵哈鲁特能轻松地揉上昴的头发,紧接着,他以完全超出「莱茵哈鲁特」的阴沉眼神思考着。
——当然了,他刚才的想法是不能告诉昴的。
有种预感告诉他,只要事情涉及到爱蜜莉雅,菜月昴就会变得很麻烦。等到发展到糟糕状况时,那时昴一定会抛下他、不顾一切的去帮助那名半魔。

“别老把我当小孩子啊,剑圣大人。”昴想要脱离莱茵哈鲁特的魔爪,但最终挣扎无果。

“啊,抱歉让你误会了呢。”赤发剑士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睛,“不过我完全没有把昴当做小孩子哦。”

昴只是打了个响鼻,显然不相信青年的话。
他作为独生子女是不了解有兄弟姊妹的感受的,但在地球上时,就已经见识到有一帮疯狂的想要个哥哥姐姐妹妹之类的家伙了。
——莱茵哈鲁特也是独生子女啊。
昴回忆着这段时间来两人间过于亲密的举动,原本两个成年男性做出摸头这种动作会让他觉得很微妙——不过结合一下过往经验,莱茵哈鲁特大概也想要个弟弟妹妹吧?

昴有些警惕的眯起双眸。
——不过无论如何他可是不会喊欧尼酱这种可怕台词的。

“怎么了?”意识到昴表情有异,莱茵哈鲁特有些疑惑。

“呀没什么没什么——”昴打着哈哈抓住了自己头顶的手,迫使莱茵哈鲁特停下并不粗暴的动作,紧接着又转身从房间的衣架上取下莱茵哈鲁特的骑士外套,“按照日程,莱茵哈鲁特你接下该去卫兵队了吧,好好工作啊。”

“已经开始赶我走了呢。”莱茵哈鲁特装作被昴刺伤,身体却很习惯的接受昴帮他穿上外套。

“以后这点小事自己做啊。”虽然口头抱怨,但昴的动作却越发熟练起来。

“你是我的执事嘛。”
赤发的剑圣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用手指贴住嘴唇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昴以动物般的警惕眼神看着他,后者因此而有些微微晃神。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点有趣的事。”
——这不就像是新婚妻子送丈夫去工作后在家等候的情节吗。
莱茵哈鲁特努力抑制笑意,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他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日子这么平静下去就好了。”
目送莱茵哈鲁特的离去后,菜月昴抬头注视万里晴空,不由得发出感叹。
“……啧,我这种老头子般的感叹是怎么回事啊。”

Ⅲ.5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应证了那句「越温柔的人生气就越恐怖」的话,面对着红发剑圣,菲利斯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不由得生出毛骨悚然感。

有着光辉之颜的剑圣此刻的表情尚且还是笑着的,但菲利斯注意到这种仅仅是皮肉的笑容,反而更让青年一反既往的恐怖。

菲利斯顿了顿,面对着莱茵哈鲁特无意识释放的骇人威压继续开口,“没错了喵,那不是普通的疾病。”
他确凿道。
“昴亲他,大概是被人诅咒了。”

猜想成为现实,莱茵哈鲁特把指甲嵌入手心。
“如果现在找到施咒者——”

“没用的。”菲利斯的语气已经失去了声调,“已经发动的诅咒没法解除喵,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吧。”
作为骑士,菲利斯与莱茵哈鲁特已经见过太多死亡、或是亲手终结过不少人的性命——他们都很清楚生命与死亡是如影随形的。
如今菲利斯看着莱茵哈鲁特却说不出更多安慰话。

没有粉饰、也没有扭曲。
但菲利斯有一瞬怀疑他面前的男人不是莱茵哈鲁特而是其他人。
——某种、最原始的恐怖。

“这件事,还是告诉昴亲比较好吧。”
菲利斯的确挺喜欢那名突然出现的面相凶狠的少年,即使周身被无言的恐怖包围,他还是微微战栗着说。
——善意的谎言固然很好,但他还是认为告诉昴亲事实才更尊重他。

“我明白了。”
莱茵哈鲁特突然清醒般的收回了骇人气势,菲利斯则像是溺水的猫被救上岸后的松了一口气,但他稍后便注意到莱茵哈鲁特并非是接受现实的表情——
 
悲伤中掺杂着冷酷。

湛蓝色的双眸被黑漆漆的杀意所占据。

——啊啊,糟糕了啊。
菲利斯摸了摸自己从一开始就升起的鸡皮疙瘩,即使他再怎么揉搓也无法消下去。
他不得不开始猜测之后的现实。
——在昴亲死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Ⅲ.9

“真是糟糕啊,果然是有病就要治啊。”从感冒发展到卧病在床的程度,也不过短短几天,昴笑着咳嗽了几声,“老实说,我还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会有病死这种结局。”

“你不会有事的。”莱茵哈鲁特则是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回应,即使说出的,是连他自己也不信的安慰话。

“没关系,下一次不生病就好了。”
菜月昴用有些缺乏活力的、软绵绵的声音回答,而他的这种丝毫不在意生死的态度几乎像是一根毒刺扎进了莱茵哈鲁特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这么不在意自己?
——甚至是为了素未谋面的人去搏命送死呢?

“没有下一次啊…………”红发青年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杀意。

“没关系的,稍后会再见面的。”菜月昴露出有些虚弱的狡猾表情,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呼吸都很困难了啊……晚安……莱茵哈鲁特。”

“晚安,昴。”
温柔的抚上昴的额头,随着莱茵哈鲁特的话音落下,菜月昴的气息也越来越轻——最终归于零。

一切都远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在哭泣吗?

剑圣与骑士道义的约束让莱茵哈鲁特不得不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便发现了事实。
发出野兽般绝望嘶吼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莱茵哈鲁特紧紧抓住死者的手——意识到的时候,那双原本毫无伤痕的手已经被他握得变形了。

“昴!对——对不起——”身材高大的红发青年此刻却像是幼童般的不知所措,在等待着菜月昴责罚的瞬间,他便真真切切地明白了
——已经没有气息了啊,昴他。

从未有过身体难受感觉的莱茵哈鲁特,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因为胃部的压迫而呕吐出来。
 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一齐在他的心头翻涌。

世界啊——若您爱着我,为什么又要让我经历这种痛苦的事呢——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吾友……

「不要忘记我哦。」

魔咒般的话语中断了莱茵哈鲁特困兽般的抽噎。

想起来了。

啊啊,又一次的失败吗。
被尊为剑圣、被尊为骑士中的骑士,却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救不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而刺耳、几乎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恐怖声音,莱茵哈鲁特近乎扭曲的笑了起来,泪水从他的脸侧滑落地面,此刻他的脸已经不能被称为「俊美」,反而像是某种不能被语言描述的怪物。

希望与绝望在莱茵哈鲁特身体里膨胀起来。

——世界啊,您果然还是爱着我的吗?

——之前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想不起来了……

——看来记忆的缺陷还有很多啊。

莱茵哈鲁特用剑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直起腰。
半只猩红色的眸子、半只湛蓝色的眸子,却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帮床上没有呼吸的少年掖好被子后,莱茵哈鲁特头脑混沌的离开了房间。

——昴说得没错,待会儿见。

但这里还有点必须要做的事啊。

莱茵哈鲁特以血色的瞳孔迎向阳光,打量着四周的世界。

那么,到底是谁呢?

Ⅳ.

从受伤被领回来后,昴已经在莱茵哈鲁特的府邸里生活一段时间了,老实说,他和红发骑士真的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明明素未谋面,但莱茵哈鲁特却好像比他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他,虽然连莱茵哈鲁特自己都说不出缘由,但他们之间的确越来越合拍。

菜月昴满怀感激的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虽然有些奇怪他什么时候学东西上手这么快,但如今他就是很擅长佣人的工作了。
就好像,他本就做过这些一样。

但即使再迷惑,昴也找不出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不过,能够在异世界遇到爱蜜莉雅和莱茵哈鲁特这种好人,真是太好了。

红发青年站在昴的身后,将自己的头靠在他肩上。

“莱茵哈鲁特,怎么了?”
昴以连他自己也没觉察的温和色彩询问。
如果说一开始他老是被莱茵哈鲁特的突然袭击吓得够呛的话,那现在昴已经完全能坦然面对莱茵哈鲁特各种各样的亲密举动了。
最初还为此感到惊奇,但昴如今已经完全接受了现任「剑圣」莱茵哈鲁特,远不及他想象中的完美和坚强,反而很多时候都还像是受到困扰的稚童般脆弱。
虽然莱茵哈鲁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弱者,但昴也的确因为他的依赖举动而对他产生了同情和包容感。

“最近老是觉得很头疼,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莱茵哈鲁特长长的叹气,“真弱啊,我居然在昴面前开始撒娇了。”

——你不是一直在我面前撒娇吗?
转过身吊起三白眼,昴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莱茵哈鲁特的头。
——虽然对着他这种表情凶恶的人撒娇的莱茵哈鲁特也是很不会选人就是了。

“这种算不上撒娇啊。”他牵着莱茵哈鲁特坐到靠椅上,像照顾小孩般的用食指轻轻按压着青年的太阳穴,希望帮他缓解一点疼痛,“撒娇的话就给我更可爱一点啊。”

——啊啊,自己现在也已经习惯做些会让腐女子兴奋的事情了。
菜月昴不由得感叹自己身为钢铁直男的坚定。
——虽然他没有过弟弟,但或许就是对莱茵哈鲁特的这种感觉吧。
昴不确定的想。

莱茵哈鲁特只是把脸埋入了菜月昴的身体,感受着少年温柔的指尖和从身体传过来的温暖。
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昴,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去思考理由了。
而莱茵哈鲁特如今打心底明白的,是他一定要保护好菜月昴。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染指他。
这样的警铃在他与昴第一次见面的小巷里就已经频频作响。

莱茵哈鲁特还没发现,此时的他已经被前所未有的交织在一起的激烈情感和病态般的保护欲席卷了。

“和丽贝卡约定的点到了。”昴从侧兜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我差不多该出门了。”

“约定?”
——丽贝卡?
莱茵哈鲁特从记忆中把府邸里那个总是偷偷看着自己、挂着害羞表情的瘦小棕发女仆搜索了出来。

“嗯,我和丽贝卡约定去城里置办些东西,马上快到新年了吧?虽然你宅子里没多少人,但至少还是要营造点节日氛围吧。”昴想了想,故意摆出有点下流意味的情色表情,“这么大的房子~莱茵哈鲁特你真的不考虑再多找几个漂亮的女仆吗?”

“但是我已经有昴了啊。”莱茵哈鲁特微微歪头认真回答。

“可恶——受到了池面攻击。”昴摆出被攻击心脏的动作,如果面前有面镜子,他大概会注意到自己连耳根都红了的事实。

“那就待会儿见了。”
莱茵哈鲁特对着昴微笑作别。

“呜啊——真稀罕,今天居然是你说再见。”昴挥了挥手拉开了房门,“那就待会儿见啦。”

昴关上门的瞬间——莱茵哈鲁特就因疼痛而鼓出可怕的青筋、冒出大量冷汗。
他的大脑里突然钻进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非常清晰的画面,一一浮现在他眼前。

“这是……什么?”

他的执事、黑发的少年——菜月昴,毫无生气的躺在床铺上的画面刻在了莱茵哈鲁特的眼前。

比起令人头疼欲裂的痛感,莱茵哈鲁特更在意那副骇人的画面。
疑惑、恐慌、绝望、恶心、难过、巨大的悲哀几乎同时在他的身体中四处游走。

“这是什么?”
莱茵哈鲁特质问自己,他意识到他再也不能安稳的坐下去了。

——去看看昴吧。

双眼浮红的、有个声音警示他。

Ⅳ.

“时间已经很晚了啊。”昴满怀成就感的对着面前身形瘦小的少女作别,“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被叫做丽贝卡的少女只是摇了摇头,脸颊上浮现出少女独有的薄红,“一切都是为了莱茵哈鲁特大人。”

“呜啊,你还真是喜欢他。”菜月昴夸张的露出失落表情,“但今天可是我陪你去采购的哦,也多夸奖夸奖我啊。”

“……”

“别在这种时候停顿啊!太伤人心了!”昴大声吐槽,掩饰过心底划过的一点不清不楚的酸涩感,也不知道是在嫉妒莱茵哈鲁特的女人缘,还是在嫉妒其他。

“明天见,昴。”
面对菜月昴的所有表演,女仆只是以害羞表情应对,而待到黑发少年的身影远去,女仆丽贝卡像是撕下书页般迅速地变了脸。

如果说之前她表现得对昴有多亲切,那她现在就表现出了多少厌恶。

“真是令人作呕。”她用手帕擦拭着曾经触碰过昴的手,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一样把手帕丢到地上,“真是不知道莱茵哈鲁特大人为什么会收留这种垃圾。”

“啊啊……莱茵哈鲁特大人。”丽贝卡的脸上满是酒醉般的桃红,她原本姿容就不差,现在更是表现出了少女的灵动感,“这种与您不相称的东西,就由我来解决吧。”

“是你吗。”
宛如银铃、突然出现的声音敲击着丽贝卡的耳膜。

火焰般燃烧的红发出现在她身后——随着尾音的落下,她的身体立刻便僵直了。

“莱……莱茵哈鲁特大人。”抱有侥幸,她转过身,以标准的礼仪向现任剑圣行礼,“今天怎么会……”

“是你啊,隐藏在我府邸里的咒术师。”
莱茵哈鲁特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对人的温和色彩,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一样,他微微颤抖着——悲哀简直从他身上具现化出来。

“上一次我可是愚笨到什么也没发现啊。”
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莱茵哈鲁特一点也没能理解。但话语脱口而出时,他的心脏被源源不断的复仇的甜蜜所包裹了。 

“莱茵哈鲁特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女仆战栗着,面露恐惧的看着散发出扭曲气息的莱茵哈鲁特。

“给他下那种恶毒的诅咒——”
与其说是在对女仆说话,莱茵哈鲁特倒更像是在对着虚空怨恨什么。

丽贝卡此刻大脑完全空白了。
她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全部被莱茵哈鲁特看破了——自然,府邸的工作莱茵哈鲁特是肯定不会让她继续做了——
但真正让她感到疑惑和惊恐的,是莱茵哈鲁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明明她今天才给菜月昴种下诅咒——她肯定菜月昴在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见上莱茵哈鲁特一面。

“如果现在解咒的话,我还能饶你一命。”
沉默了片刻,像是与什么战斗过了一般,莱茵哈鲁特缓缓说道。

听闻此言,不可置信的反而是丽贝卡了,她吃吃的笑了起来——与她以往害羞朴素示人的一面完全不同。
 “不送我去监牢吗——莱茵哈鲁特大人啊——”棕发女仆脸上露出扭曲的嫉妒色彩,“您在这种时候都还在为他着想吗——担心他因为我的缘故而感到痛心?”

“您并非不知道您周围的人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吧?那种不被认可的废物——”
如今丽贝卡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有人在她之前就已经对菜月昴动了手被莱茵哈鲁特发现了,导致如今才下手的她也被抓了出来。

“不许侮辱吾友!”

明明已经被莱茵哈鲁特的骇人气势吓到不能动弹,但丽贝卡仍满怀爱意与怨恨的看向他。
“大概您高洁的头脑里永远也不会想到吧——那个下贱的家伙,或许他本来只是个普通人,但由于您的缘故,他现在就是别人眼里的婊子,靠着肮脏的手段和身体爬上了您的床。”

她肆无忌惮地攻击着莱茵哈鲁特和菜月昴。
“您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爱您——有多嫉妒——”

莱茵哈鲁特的回答——指骨清晰的拳头擦过丽贝卡的脸,明明没有击中她身后的墙面,但最后却变成了一堆废墟——单纯依靠拳风的力量。

“今晚你就离开吧,回到你的家乡去。”莱茵哈鲁特收回手,以冷酷口吻说道,“告诉总管的莉莉娜你的母亲生病了。”

——他的自制力还是不够啊,这种怪物般的破坏力。
莱茵哈鲁特微微低垂下眉眼。
——嫉妒也是知道的。
毫无理由的,但他的确认为自己曾经是饱受嫉妒之苦的人。
而最让他意外的,他的确厌恶丽贝卡侮辱昴,却不是因为那些子莫须有的理由——昴作为他的爱人或者情人。

另一边的丽贝卡,或许在莱茵哈鲁特对着她挥拳破坏墙面之前,她都还尚且怀抱着侥幸的爱意——如今她背后的一切都因莱茵哈鲁特的一个简单动作而毁灭殆尽,她也就只剩下了牙齿打颤的能力。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丽贝卡真切的意识到,比起完美的剑圣,她还是更爱自己的事实,随后她便将自己原本敬爱的主人干脆的踢进了非人行列之中,并为之而颤抖。

“这就是真正的我啊。”莱茵哈鲁特像是舔到了什么苦涩的东西一样。

丽贝卡则是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她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等到站到庄园外面的时候,丽贝卡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一向恪守正义与规则的莱茵哈鲁特,会因为菜月昴而放过自己。
——自己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丽贝卡有些怨恨起之前自己不理智的迷恋,虽然现在她对怪物般的莱茵哈鲁特是没有半点好感了,但她也的确失去了个好工作。

今晚先去城里的旅店住一晚吧,明天再找其他工作。
丽贝卡对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挺有自信的,这样考虑着,她带着行李改变了自己的行进方向、踏出了错误的第一步——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注视着她的黑影。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啊。”昴吧莱茵哈鲁特推进浴室,“洗完澡后再吃饭吧。”
他像是照顾小孩一样的照顾着莱茵哈鲁特。
“今天回来得比以往要晚一些啊。”

“和团长多聊了两句。”

“嗯?鞋边脏了。”昴皱着眉打量着莱茵哈鲁特一件件换下的衣服,“明天你穿另一双吧——这是哪里粘上的泥巴啊?”

“大概是哪里不小心粘上的吧。”红发青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眯起眸子的时候,他的左眼浮起淡淡猩红。
——大概是刚才在森林粘上的吧。

 
“莱、莱——”
棕发的纤细女子被人从背后卡住脖子举起来。

“明明已经告诉了你回家去吧。”
男性的声音却像是哼唱摇篮曲般的轻柔,因复仇而产生的愉悦感充盈着青年的心。

“为什——么”
喉咙被完全粉碎前,少女想要踢打面前钢铁般的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
在双眼完全陷入黑暗时,她似乎从那张俊美的脸上看到了全然的黑暗。

Ⅳ.

菜月昴的确在第二天就发现了丽贝卡的离开,在询问莉莉娜后得到的答案是她回家去探望生病的母亲了。
昴是真的有些惋惜,因为丽贝卡看起来很期待这次新年,近来几天她的脸色都要比以往红润得多,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变故。

“说起来,都没看到过莱茵哈鲁特的家人啊。”
不只是没看到过,这座府邸里的佣人也是对阿斯特蕾亚的本家闭口不谈。昴来自信息充沛的二十一世纪地球,也猜测到了一些东西,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大概是莱茵哈鲁特和他的家人关系不好吧,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会独自一人来住这里的分宅。

最初他的确想过直接询问莱茵哈鲁特,但稍后便自行打消了念头。虽然莱茵哈鲁特会对着他示弱,但他也始终是那个骑士中的骑士,恐怕自己直接问的话,莱茵哈鲁特是不会正面的回答问题的。

虽然莱茵哈鲁特的家庭问题已经与昴毫无干系了,但昴就是忍不住的要去想——莱茵哈鲁特,现在已经成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个尤其想要帮助的人了。
莱茵哈鲁特和爱蜜莉雅的确都是在两个世界中都少见的纯粹的好人,但昴现在终于清楚的感受到了。

 看到红发青年就会觉得心头发热,并不是因为单纯的感激或者钦佩
——是「恋爱」啊,这种千百年来困扰着人类的甜蜜的麻烦。

一旦意识到,昴就再也无法忽略自己的情感了。
他原本就是在恋爱中会勇敢进攻的个性,但如今面对的对象是莱茵哈鲁特,菜月昴,破天荒的生出了退缩感。

不过在昴产生更多想法之前,莱茵哈鲁特的家庭问题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问题的糟糕程度,也远在昴的想象之上。

昴在之前还是略有耳闻的,关于莱茵哈鲁特的父亲是挂名的骑士团副团长这一点——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预料到,亨克尔·阿斯特蕾亚会是个让人彻头彻尾浑身不适的酒鬼。
他不想去揣测莱茵哈鲁特的过去生活会有多糟糕。

但当着所有佣人的面指责他和莱茵哈鲁特,昴的确感到了久违的愤怒。他原本还想着要尊敬莱茵哈鲁特的父亲一点,但现在光是听着亨克尔开口说话,昴就已经开始受不了了。

“请回吧,亨克尔副团长,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私事,我想骑士团是没有资格过问的。”抢在昴冲动之前,莱茵哈鲁特就摆出了送客的架势,“请回吧。”

“骑士团不让过问,难道作为你父亲的我都不能过问了吗?”这个同样红发的中年男人的一言一行,只能被称作恶意的集合体,“养着这种见不得人的家伙,现在外面可全是传言了——你是想给阿斯特蕾亚家族蒙羞吗?剑圣。”

虽然说着这种话,但昴从亨克尔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对这个姓氏的荣誉感,更麻烦的是,他的确从莱茵哈鲁特那里感受到了青年动摇。

“给我闭嘴!”演变成这种最糟糕的局面,昴忍不住大声质问,“你这种家伙也配做莱茵哈鲁特的父亲吗!”
——啊,过激了。
这种质问虽然是对着亨克尔,但昴立刻便意识到这同样会伤到莱茵哈鲁特的心,他的语言和动作都慢慢僵硬起来。

亨克尔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冷笑了一声,“鄙人不才,就是生出了这种儿子。”

“这种——靠害死自己祖母才当上剑圣的家伙。”

亨克尔肆无忌惮地释放完恶意后,便满是快意的转身离去了,丝毫不在意他身后到底留下了怎样的残局。
 

「害死了自己的祖母?」
昴只是无意识的小声重复着,希望莱茵哈鲁特说些什么,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相信,但当他看向莱茵哈鲁特的时候,后者只是闭着嘴沉默不语。

——他根本不了解莱茵哈鲁特的任何事。
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对莱茵哈鲁特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迄今为止,莱茵哈鲁特在他面前表现的只有优秀的、温柔的一面,以及、莱茵哈鲁特很了解他这一点。
昴为此感到羞愧,他总是毫不思考、理所应当的接受着莱茵哈鲁特的好意——而从来不去考虑后者需要什么。
莱茵哈鲁特的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想必那一定是非常痛苦的,所以亨克尔才能肆无忌惮的用来刺伤莱茵哈鲁特的心。

此时的昴终于意识到了——他的自大和自以为是。
莱茵哈鲁特会对着他显露脆弱,是因为对他的信任,但他却从来不去寻找原因,而是理所应当的把他当做满足自己傲慢心理——
前所未有的羞愧感充盈着菜月昴的心。

——他想要去了解,真正的莱茵哈鲁特。

 
Ⅳ.

昴走进浴室,如果是以往,这里早就因为热气腾腾的水雾而变得什么都看不清了,但他今天一眼就发现了坐在水池中央发呆的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黑发执事尝试着呼唤他。

“是昴啊——今天不躲着我了吗?”莱茵哈鲁特朝他挥了挥手。

看到莱茵哈鲁特露出和以往没区别的笑脸,昴反而强烈的不快起来,也干脆的不去在意莱茵哈鲁特其实早就看穿了自己最近躲着他的事实。

“嘶——这水可真冷啊。”昴把手探入浴池,立刻就被刺骨的水温逼了回去,“你这家伙果然是怪物吗,这种能让人冷掉皮的水温也泡得下去。”

这样抱怨着,昴却开始解自己的领巾,“我想和你一起泡澡——事先说好,我可不接受异议。”

“好哦。”莱茵哈鲁特注意到侧过脸的昴的双颊上升起了红晕,他没有拒绝,只是从水池里探出来,抓住了昴脱衣服的手,紧接着露出狡黠表情——

“哇啊啊啊——莱茵哈鲁特!!我的执事服——”
几乎是毫无防备的,昴被莱茵哈鲁特拖进了浴池里,前者生气地拍打着水面,来不及计较水温到底有多冷,昴心中完全被另一件让他苦恼的事填满了,“我的另一套执事服可是昨天才洗啊,你要我明天穿什么啊!?”

“嗯……不穿吧。”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莱茵哈鲁特露出了今天见到亨克尔后的第一个笑容,认真地回答。

“你该不是脑子被泡坏了吧……在开什么玩笑啊……”昴满脸惊悚的摸了摸青年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莱茵哈鲁特则是把头靠在了昴的肩上。
“我知道的,昴之前躲着我,是因为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我吧。”

——诶?
掩饰得严严实实的秘密被暗恋对象揭穿,有道热气一下子从脚底钻到天灵盖,脸红到脖子根的昴猛地把红发青年推翻到水池里。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变得口吃不清了呢。”莱茵哈鲁特从水池底翻坐起来,平日打量得整整齐齐的赤发变得有些凌乱,“把我推倒在浴室里还想要抵赖吗?”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蕾亚!!”感受到自己大脑的混乱,昴不得不拔高自己的音量打声喊出面前人的名字,“现在给我清醒一点我就还能原谅你。”

“到底怎么了?”
莱茵哈鲁特的表情越发无辜了。

“可恶这时候别给我用那张脸来作祟啊——我我我、我不是喜喜喜——”
——啊,完蛋了,口吃得严重,而且根本说不出不喜欢莱茵哈鲁特的话。

“我明白了。”
那张仿佛神明雕刻的脸猛地贴近了昴的脸,而昴立刻便知道他再也无法掩盖他的心中心中所想了,经过这几天的逃避,他也明白了,如果不说出来,会后悔的一定是他自己。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蕾亚。”

菜月昴今天第二次呼唤现任剑圣的全名,收敛起自己想要逃跑的害羞心情,昴以认真而温柔的神情注视他。
“我的确喜欢你,非常、非常、非常的——我知道你大概没办法接受男性之间这种感情,但是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不过不要在这里就直接拒绝我啊!!”

害怕喜欢的人说出可怕的拒绝、害怕自己的热泪因此而丢脸的掉出来,昴有些难过且难为情的别过身。

完全在他预料之外的,莱茵哈鲁特,伸出手从他的背后环抱住了他。

“果然你还是完全不明白我的心思啊。”热气从昴的耳边擦过,莱茵哈鲁特以贴着昴耳畔的姿势进行对话,“感受不到吗,我从很久之前就——”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又是第二次,昴将莱茵哈鲁特推进了水里,“不用证明了——”

——糟糕糟糕啊……
虽然被莱茵哈鲁特贴着耳朵说话,但真正让昴觉得害羞的却不只是这个,久违的吐槽欲蓬勃而出。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给我好好告白啊!别把这么好的气氛带入18禁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不是感受到了让人为难的东西,昴倒不是不愿意维持刚才的状态。

“但是喜欢的人在我面前那么认真的表白,是很难让人冷静下来的吧?”莱茵哈鲁特坐在水中认真分析,“毕竟我只比昴大两岁啊。”

“不不不,我可觉得你比我小多了。”昴扯了扯自己湿淋淋的执事服,也干脆的坐到了水里,“嘛,习惯后这水也没有多冷了啊。”

“那是因为我刚刚得到了加热的加护。”

“诶??”听到莱茵哈鲁特仿佛沾沾自喜般的回答,昴忍不住瞪圆了眼,“这种乱七八糟的加护也给你——世界也太偏爱你了吧!”

“事实的确是这样。”

二人对视后,忍不住一齐笑了起来。

“真是的,果然帅哥还是适合笑表情啊。”
注意到莱茵哈鲁特重展笑颜,昴又想起来自己踏入浴室的最初目的。

“很好奇吗?我的事?”
莱茵哈鲁特看出了昴的欲言又止,表情倒是出奇冷静。
“原本不打算告诉你,不过也遗憾的是,我的确与父亲不和。”

昴张了张嘴想要抱怨什么,但考虑到那始终是莱茵哈鲁特的父亲,他就闭了嘴。

“害死祖母,也是事实——你大概听说过,我的祖母在讨伐白鲸时死去了。事实上,在祖母战斗时,剑圣的加护,从祖母那里被剥夺了。”

昴完全说不话了,他完全没有想过莱茵哈鲁特的剑圣加护居然是以这种悲剧方式获得的。

“但那与莱茵哈鲁特无关吧。”无论如何,昴的确认为这是事实。

“但我间接害死祖母的确是事实。”莱茵哈鲁特只是淡淡的陈诉,像是谈论其他人一样的谈论自己,“我的个性也不是昴你想象的那样好。”
“我曾被人告知只能成为英雄,现在想来的确没错。我的一切行动,都是以符合他人的期望为前提而行动的——我自身的话,恐怕是没多少人性的吧。”

莱茵哈鲁特的自我评价在昴看来几乎是在作践他自己了,但以他的视角看来,这些话是完全不对的。

“不对——”昴站起身用力扣住赤发青年的肩膀,此时在浴池里,他站起来能够轻松俯视莱茵哈鲁特,“这种话,不管是谁说我都会狠狠地揍他一顿。”

他一直以来略显凶恶的三白眼此刻显得格外有气势。

“我是被你救下、收养下来的,按照我那边的说法,你差不多也是我的再生父母了——我想最初还在平民窟的时候,爱蜜莉雅肯定是想带走受伤的我的吧?我原本就与你毫无关系,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但即使如此,你也不嫌麻烦的将我带回了这里。”
昴的双眼在朦胧水汽中带着些闪光的怒气。
“况且,你到底是有多努力、多认真地为保护人民、匡扶正义、维护和平而挥剑,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别给我妄自菲薄啊!”

捂住双眼的动作几乎是带着实质性的疼痛感了。
——啊啊,来不及了。
莱茵哈鲁特回想起那个在他面前表露出另一面的棕发女仆。
——已经来不及了啊,他已经做出过无可挽回的事情了,只是因为他心中存在黑暗和恐惧。

“说不定我现在表现出这些,也只是在博取你的同情心哦。”莱茵哈鲁特几乎是苦涩地笑了,而这一点,大概是没错的,他如今的确在博取着昴的安慰。

“那也没关系。”昴认真回答,“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帮不了你太多,假如日后你想抱怨什么的话,那就依靠我吧,我能好好听着。”
昴现在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作为莱茵哈鲁特的佣人,每天的活动也只是局限在这座大房子里,他如今能做的,能够为莱茵哈鲁特做的,也只是去更多的体贴莱茵哈鲁特。

被昴坦然应对的莱茵哈鲁特反而不知道应该摆什么表情了。
他在别人的期待和剑圣的责任感下长大,连他自己也理所应当的认为,他需要担负责任、他需要锄强扶弱、他需要是一个完美的人。

普通人无论想要什么他都能轻松得到,有什么理由去抱怨呢?
——但昴却对他说出了「去依赖他」这种话。

他也是需要依赖别人的吗?
莱茵哈鲁特给不出自己答案。
但此刻,他觉察到自己完全是满足的,满满当当的、被名为「菜月昴」的人填满了。

“你在笑什么?”昴有些窘迫的扭过头,刚刚说出那样一些煽情的话,已经足够他自己难为情大半年了,如果莱茵哈鲁特要因此而嘲笑他的话,那他们就一刀两断。

“果然我很喜欢你啊,昴。”

“……别突然攻击啊。”昴蹲回水里,希望让从刚才起就持续发热的胸膛冷静一点。

“假如……假如,我做错了什么事,应该怎么办?”莱茵哈鲁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贴到昴的面前询问。

“什么啊,你又不是五岁的小鬼头会去故意砸碎别人家玻璃……”但是注意到赤发青年十足认真的神色中掺杂了些许慌乱,昴立刻改口了,“那就道歉啊,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那如果……”莱茵哈鲁特倒真的像是小鬼头一样喋喋不休起来了,“如果是无法挽回、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事呢?”

“你该不会是失手把谁家的房子轰成渣了吧。”昴打了个哈哈,但回忆起当初平民窟里莱茵哈鲁特的惊人一击,他就觉得越发的有可能。
“……开玩笑的,不过真的无法挽回了。”昴托起下巴思考,“那就一起赎罪吧,我和你一起。”

他指了指莱茵哈鲁特的心脏,又指了指自己的。

 “虽然不是唯心主义者,但两个人在一起,大概就什么都能解决的吧。”

——果然是被昴救赎了啊。

莱茵哈鲁特动摇起来,但他最终也没有说出连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怖的事实,转而挑起了其他话题。
“说起来,你知道我的第一个加护是怎么来的吗?”

“那个盐的加护?”

“对对——”

Ⅳ.

像是毕业旅行的兴奋小鬼一样,昴和莱茵哈鲁特漫无目的的闲谈了大半夜。
不过有着精准生物钟的莱茵哈鲁特在第二天还是准时起床了。虽然昨天和昴的谈话让他觉得心情轻松了很多,但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他大脑里频繁出现的奇怪画面和片段。

之前他会做出极端行为大概也是受到这个影响,虽然现在他都还是觉得是不知名敌人的阴谋,但因为这些植入画面他及时救了昴也是事实。

询问过菲利斯,得知没有什么能悄无声息的就把画面和记忆植入大脑的术式后,莱茵哈鲁特不得不开始考虑一直来被他否定的可能性。

——世界的加护。

事实上,在遇到菜月昴的前后时间段里,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奇怪的加护——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但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加护会很重要。

但如果真的是加护,那他受到这个影响,亲手杀害了已经改错的女仆也是不能被否认的事实。

——世界的加护不应该是带有恶意的。
即使是现在,莱茵哈鲁特也这么认为。
但这样考虑的话,那么含有恶意的就是作为使用者的他本人了。

莱茵哈鲁特也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他同时也发现了,这些陌生记忆只是与昴相关,但里面却也出现了一些素未谋面的面孔。
以及,这记忆本身就是巨大的悲哀。

——真是,令人苦恼啊。

被问题所困,莱茵哈鲁特下意识看向问题源的昴,注视着恋人熟睡的脸,他轻轻的在恋人的唇角落下一吻——就仿佛他已经无数次做过这种事一样。

——在遇到昴之后,自己也变得更像普通人了吗。
舒展紧锁的眉头,赤发青年露出满是甜蜜的真心笑容。
——虽然在昴看来是他一直依赖着自己,但其实明明自己更依赖昴一些吧。

或许,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真的什么都能做到吧。
因为这个有些幼稚的想法,莱茵哈鲁特的耳尖被烧得通红。

——开始赎罪吧,就像昴说得一样。
莱茵哈鲁特发自肺腑的想。

Ⅳ.3

“糟糕……应该没被发现吧……”
菜月昴小声嘟嚷着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此时他出门的恋人回来的话,大概就能看到昴涨得通红的脸。

“太过分了……这种偷偷的攻击。”

“……这不是在逼我更喜欢你吗。”

Ⅴ?.

——我在哪里?

意识一片空白。

最后的记忆是撕心裂肺的巨大痛楚,并不只是因为身体,更是因为在心灵上受到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昴将自己的体重交付给柔软的床铺,闭上眼睛开始思索混乱的记忆。

——啊啊,好像是他和莱茵哈鲁特互通心思后生活在了一起吧?
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他露出了极大的悲戚表情。

——说起来他是因为什么死亡回溯了?
——……记忆一片空白啊,太久没死过了,结果死亡回溯都出毛病了吗。

昴用近乎自虐的力度拍打着头。

“这里是哪里?”

“又是哪个时间?”

“想不起来——”

“昴!”
沉重的木门像是一张纸片被莱茵哈鲁特甩开,昴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埋进了红发骑士的怀里。

“好——痛——莱茵哈鲁特?”昴下意识的摸了摸骑士的头发,被破坏殆尽的头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随着字句被逐渐吐出,昴的头脑也变得越发清晰,刚才还维持在身上的痛楚感,没一会儿似乎也消失干净了。

“昴……这次是对的吗……”莱茵哈鲁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耳朵没有现任剑圣那么灵敏,昴只听清了两个字,“什么是对的?”

“没什么。”莱茵哈鲁特露出温和的笑容,把昴再次深深地扣进怀里,在少年看不到的角度,他的面色阴沉下来——仿佛终于找到了什么失窃已久的宝物一样。

Before Ⅴ?.

莱茵哈鲁特再一次面对了菜月昴的死亡。

这一次,完全属于他的、散发着光芒的、会对他露出专有笑容的菜月昴。

自己的心完全崩解离析了,莱茵哈鲁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今的他完全的理解了失去妻子的祖父——并且以更加不可理喻的悲痛和扭曲看待周围的一切。

——这个只是给昴带来痛苦的世界也没什么价值了。
完全理解记忆的那一刻,莱茵哈鲁特看待四周一切时,就只属于看待死物的眼神了。

——他需要做些什么?在世界重启前?

莱茵哈鲁特以半红半蓝的双眸注视一切。

然后他解下了自己刻着龙爪的骑士剑。

接下来的几次轮回体验中发展变得更加可怕——菜月昴从一开始就抛弃了他,他的记忆没有在最初时复苏,但由于他强烈的保护欲,在遇到昴之后,昴就毫发无损——然后兴高采烈的、极其开心的追随着银发的半魔爱蜜莉雅一起离开了。

即使当时不理解为什么心中会产生悲痛和杀人般的狂欲——记忆苏醒的瞬间,莱茵哈鲁特便后悔起自己到底做出了什么最愚蠢的行为。
 
但已经来不及了。

对此前毫无记忆的昴,转身投入了由半魔和鬼族女仆编织的爱情罗网里——已经没有他能够插足的地方了。

原本强烈的道德观和理智被对着少女们敞开心怀微笑的昴一点一点的击碎消磨着——莱茵哈鲁特意识到,只要记忆苏醒,他就无法忍耐没有菜月昴的生活。

回家后不会再有人督促他去洗澡,也不会有人提醒他要擦干湿漉漉的头发,更不会有人会与他推心置腹的交谈。

看到过太阳的人是无法再次忍耐跌入无光深渊的,而他本就是缺乏自制力的人。

意识到无法继续维持「莱茵哈鲁特」形象的时候他已经做了更过分的事。

被他摆弄到身心坏掉的菜月昴,已经完全把心封闭起来、无法治愈了——虽然身体是温暖的,但是心已经冷掉了。

但莱茵哈鲁特远远不满足于单纯的肉体关系,因为曾经他明明得到过更好的。

——比起昴,其实真正坏掉的是他自己才对吧。

莱茵哈鲁特苦恼而甜蜜的、以完全崩坏的姿态拥抱着黑发少年。

——世界啊……再爱我一次吧。

他如此真诚地祈愿道。

5=∞.

莱茵哈鲁特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昴能够察觉到自己恋人的变化,但他不明白会是什么诱因导致莱茵哈鲁特产生这种算得上巨大的变化。

倒说不上好坏,虽然莱茵哈鲁特比之前更依赖他算得上好事——但不管自己干什么他都要盯着看这一点实在是让人难为情。
如果之前莱茵哈鲁特的空闲时间都用去工作了的话,那现在他的空闲时间就用来盯着昴他看了。

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虽然这么想了,但如果他露出困惑表情,昴很清楚,莱茵哈鲁特就会笑眯眯的像小狗一样黏到他身边来安慰他了——完全问不出一点答案。
向菲利斯他们询问的话,绝对又会被嘲笑成甜蜜的烦恼的。

——姑且这样生活下去?
昴有些苦恼的准备好早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既然问不出口的话,就等他自己告诉我吧。

这样考虑着,昴走向府邸主人的卧室,去叫醒这几天他尤其放松的恋人。
——剑圣可不能变成懒虫啊。

满脸笑容推开房门的同时,几乎是有些刺痛他的念头闪过了昴的大脑。

——说起来,以前莱茵哈鲁特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是相同的吗?

只是疑惑了一瞬,这个显得过分可笑的想法就被昴抛在了脑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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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的阅读!本文就到此为止了!
真是超长的复健了——最开始只打算写个短篇,结果不知不觉就写这么多了ww

本文老实也可以被叫做《莎提拉大战世界》
魔女的爱对战世界的爱。
顺带一提其实我最开始想写的只有before 5的部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到这种吓到我自己的字数了(

解释一下正文吧ww
其实每次莎提拉都把昴送回最初存档点并且删除昴的记忆是有原因的,因为她觉得有些发展下的莱茵太可怕了,但没想到莱茵哈鲁特被世界保存的记忆越来越快的复苏起来,最后没办法了就把昴送到了莱茵线的存档点www

虽然正文姑且是Happy End了,但其实还有Bad End的发展,就是昴觉醒了before 5的记忆,那里的莱茵哈鲁特姑且是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大概就会发展糟糕了。
有机会再详细描写Bad End和before 5吧(

莱茵红眼的原因,总的来讲就是,世界不只是好的,还存在有世界的恶意吧(强词夺理

总之,感谢大家看完了我的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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